南京大学胡弘菲:走上第五食堂台阶演讲之前,我被“囚禁”在家46天

2018-10-19

在10.16的演讲以后,有许多同样痛恨高校官僚作风的朋友在各个平台上询问我的安全情况,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目前我的状态非常好!

我认为,我坚持不断斗争的决心,以及大家对我的关注和支持就是保护我最好的武器,也会是我一直以来的勇气和支柱!

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南京大学开学已经40多天,我却一直被监视居住在家,不得回校!

直到10月11日,我绕过了家门口监视我的保安、躲开了一路上可能存在的追踪,才得以重新返回南京。

这都是因为:我参与了今年夏天声援被打压的深圳佳士工人的行动!

在8月24日以前,我与南京大学的几名声援团同学一同声援佳仕维权工人,不时还会与南京大学校内的同学们进行语音交流。每每听见同学们对我们正义行动的支持,我是多么的振奋和开心。而24日清晨,近两百人砸门的巨响,使这种振奋爆发成满腔的愤怒和悲哀。

我刚被惊醒,一大片黑压压的、全副武装的特jing就已经强行闯进我们的房门,将我们用盾牌死死按在墙上,用力打掉我们的手机,甚至用膝盖猛烈撞击我们的同志、逼他跪下!虽然我们不断地将彼此的手挽在一起,要组成人墙对抗这场突袭,但是手无寸铁的我们如何能够抗衡过全副武装的特jing?最后,他们还是强行将还光着脚的我们硬拖下了六层楼,有些女同志甚至连内衣都没穿上!

他们没有出示任何有效证件、没有给出任何理由,有的只是训练有素的暴力和刻意营造的恐怖气氛。在“押送”我们的jing车上,我们将怒火燃成一首首《国际歌》、《华沙工人歌》、《佳仕工人战歌》,而那些押送我们的特jing虽然外表凶狠,却不敢与我们有任何目光接触,不敢回答我们的任何问题。

由于jing方的暴行无法见光,他们并没有将我们带进派出所,反而是把我们送到澳头小学和坑梓中心小学。他们面对声援团的同学们是多么的忌惮,当我们被分到教室里接受讯问和“思想教育工作”的时候,他们甚至不允许我们拉开窗帘、不允许我们在走廊上高声说话。

当我质问,为什么在上厕所的时候还不允许我关上隔间门的时候,已经成为我的“保镖”的机动训练大队队员回答我:“这是害怕你们在厕所里自残!”天大的笑话!我们为了维权工人的权益奔走呼号,如今工友的权利尚未得到维护,我们有什么理由自残?这分明就是他们心虚和胆怯的托辞!

在教室里,他们先后派出了我的父母、我的学校辅导员和学工处处长、当地劳动局办事人员、派出所jing员和国保队长,对我实行轮番的“说服”工作,什么“迷途知返”、“不要执迷不悟”,什么“以学业为重”、“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难道我们面对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被侵害,就应该冷眼旁观吗?难道坚持公平正义、坚持人民当家作主是“误入迷途”吗?难道因为仗义执言而使学业、前途受阻,是我们自己的过错吗?

他们给我放所谓的佳仕工人维权事件的复盘,却掐头去尾,只字不提工人为了建工会却被穿小鞋、被殴打、被开除的前因,也不提区总工会对建会工人出尔反尔、和佳仕工厂共同镇压工人的事实,更不提对生源团代表沈夢雨的暴力绑架和非法软禁!他们给我看新华社转载南方都市报的所谓事件报道,而唯一一条污蔑我们是“境外势力”、“别有用心”的凭据就是一个劳工组织“打工者中心”的成员曾经到过现场、支持过生源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就是在用这种捏造、污蔑的方式妄图消解我们斗争的正义性、动摇我们斗争的决心!

当我要被强行遣返回户籍地时,我质问这些jing员和国保:“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什么法,凭什么这样对待我?”如果他们真的有理有据,大可以正大光明地回答我,然而他们却全都目光躲闪、避而不答,最后我竟被四五个机训队员按倒在地,抬手抬脚、紧捂着嘴绑上了车!

回到家里之后,我马上就被取消了人身自由和通讯自由,被24小时监视居住。每天面对着父亲的沉默和母亲的泪水,以及时刻能够爆发的激烈争吵,我感到身心俱疲。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监督我一次又一次写下违心保证书交给派出所,逼迫我不要再去管这些工人的事情。在这期间,我的母亲曾向我下跪、求我妥协,我也曾因为心疼父母、留恋平静优渥的生活而产生了动摇。

但是,当我的父母公然指责佳仕工人声援团的同志是痞子、流氓的时候;当我质疑我父亲的工厂违反《劳动法》,我的父亲却大言不惭地直接抛下一句“你去开一个厂试试看!”的时候,我知道,他们已经站在了劳动人民的反面。而他们虽然声称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但其实他们根本不懂我真正追求的是什么,根本不懂我真正在乎的到底什么。

就是这样的一个中产家庭,花了18年的时间,只想把我培养成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要我无视绝望弑子的杨改兰、病疾等死的尘肺病工人、被打压的佳仕建会工人……要我无视因被校方或老师压迫而自杀的高岩、杨宝德、陶崇园、王雪明……他们活在城市中产的“盛世”里闭目塞听自我陶醉,还不允许他们的女儿睁开眼睛直面满目的“蝼蚁”!然而,这个社会每天都会上演的不公平已使我目不忍视,我早已决定要与颠倒黑白的现实势不两立,为弱势群体呐喊,为被压迫者奔走!


昨天在我的邮箱里,不少朋友向我述说了他们的所见所闻。有很多大家所熟知的热点事件,比如武汉理工大学的研究生陶崇园、西安交大的博士生杨宝德,皆因不堪导师的压迫和奴役,而早早地草率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武大学生王雪明,因在发生过坠楼事件的宿舍楼下徘徊,就被校方列为重点监控对象,频频被约谈、被监视、被取消保研资格,甚至无法毕业!绝望的王雪明最后坠楼身亡,其父作文《吾儿雪明,1994年生人》,声声血泪却遭封禁。连推广过此文的公众号“太上老头”也被警方问话、强制其删除文章。武大校领导为维护其正大光明的面子强压此事,还联合警察打压发声之人之举实在可耻!

在去年九月份,同在南京的南京农业大学里的一群官僚领导们擅自突然禁止了一切社团、学生组织的招新活动,他们借口是要帮助大一同学更快地适应大学生活,而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政绩,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高校内保研考研率!

今年八月份,华北电力大学的研究生女生宿舍装修粉刷引起甲醛超标,同学们先后向宿管、校长信箱反映皆无回音。等到学生无奈,只好在微博上公开曝光以后,才终于引起了校方的重视,出面解决问题——原来比起同学们的身体健康,领导们更在乎的,是自己“宝贵”的面子!

正如投稿的同学讲:这样的例子还数不胜数,司空见惯,欺压学生的领导习惯了作威作福,无视我们的正当权益!

十月初的时候,我们都为高校学生会的小“官僚”感到愤怒,可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一切的根源不正是学校各部门里的官僚吗?

高校学生被学校官僚欺压,佳仕工人被地方黑厂欺压,总是善良正直的一方遭受不公的待遇,凭什么?!

有同学劝我,等到南大马会成功注册后你就好好去上课吧,毕业要紧,要不然会被人针对。

我想告诉她,也告诉所有担心我的朋友:我们不需要怕!我们不需要躲!

为反抗压迫发声,为社会正义发声,为劳动人民发声,正大光明!

中国的青年,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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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15级本科生

胡弘菲

2018.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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